这一刻,今上觉着心间忽地多了一丝暖意,这个怯懦胆小的女人,从不敢与他多说一句话,昔日亦是不欲于他共处一室的。
今日却破天荒的说了这样一句话,这样令人动容的一句话。
那日她求的,他没有应。
依旧日日去长跪三个时辰,直至满一月才止。
御前有内贵人传了御医,御医说他膝上有些淤血,欲何时寻司药局的司药来替他揉开就好了。
他此刻将她搀起,手松松的握她的腕,没用一点力道“朕责你的时候,你疼吗?”
这样的一句话,令徐襄宜心惊胆寒。
这一个月她过的很舒心,不必问安,无人欺辱。
今日这话她如是答的不好,是不是又要回到畴昔去?实言相告,他会责怪自己。
但禀不实之言,便是欺君。
这一刻她的为难,不亚于嫔御们于她的责难,她徐徐的开口,语气中藏着一点艰难“那时的疼于体肤,比不得您今朝痛于肺腑。”
这是句真心话。
徐襄宜从来不愿旁人因自己而痛心疾首,她不欲成为他人的负累,只盼无愧于自身。
他垂首间隐了一分笑意,说“徐充容,朕昔日不察,你还是很会说话的。”
她迎上他的目光,说“妾自感于言语上拙劣的极,笨口拙舌,素来只会惹旁人生厌。”
他伸出手,摩挲她的鬘发,她是质朴之人,素来鬘发清简,并不多添簪钗。
后听他放温了口气说“去吧。
无需你费力做这些。”
她闻言辞退却步而行,待退出含元后,方从简的行了诰册之礼,秉承今上所言的“有礼从简”
之圭臬,原本应跪多次的诰册礼,她却只行了一次跪礼。
两个内侍省的女官恭谨的扶她起身时,她见教习正立于远处。
徐襄宜向她走去,教习见她便下拜叩首说“奴请充容娘娘安。”
她令宫娥搀起她,屈膝间仍如当初“教习,我要谢你。”
许让望着她,她赤诚的目光里,不染纤尘。
“充容,奴当不起。”
徐襄宜颔首间遣退了身侧的宫娥,按常日家人子拜教习的礼数,沉稳老成的行了最后一次礼“尚仪当不起充容之礼,但教习当的起徐襄宜的礼。”
许让眸中隐现泪珠,感慨一声“这一路,你走的难啊。
是奴之错,奴没有教好你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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