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伴是不会有的,她告诉自己。
她今天准备这一大堆,不是给自己看的,也不是给从来对鲜卑风俗持开放态度、却不见得自己喜欢的皇帝看的,是给朱仙婉看的。
不知道为什么,她就是想给朱仙婉看。
她知道朱仙婉可能会觉得反感,或者彻底不感兴趣,被吸引的可能是少之又少,她还是想展示。
这是她引以为傲的东西,为了炫耀也好,为了促进了解也罢,她从昨天下午回宫就开始收拾整理,翻出许多为了让自己更像个汉人一样生活而收起来的衣服。
让陪嫁而来的女官们去准备饮食,本想言谈甚欢之后,留朱仙婉吃饭。
结果看着朱仙婉对那一杯醇香甘冽的冰酪无动于衷,也就知道留饭无用,徒增尴尬。
那件蓝袍,本是陪嫁时叔叔说,穿着给那齐国皇帝跳舞用的。
上一次给凤子桓跳舞,已经是多年之前的事情。
她还会不会跳舞?她会的,她想。
只是不想跳。
毕竟跳给谁看呢?
她本来想要刁难朱仙婉,后来又觉得没意思。
此事不宜造次,她想,皇帝从来不是心血来潮的人。
她初入宫时如何努力展现姿色和鲜卑风俗,凤子桓都无动于衷,没理由在这些年后突然变卦。
皇帝无非在利用自己。
想到这里,她又要笑了,原来我除了做个木胎泥塑的摆设,还有别的用处。
这么多年,她和皇帝从无感情,甚至互相不熟悉,凤子桓除了新婚之夜待自己勉强像皇帝待妃子,剩下所有的时候,她对待自己都像对待一尊复杂金贵的雕塑。
一曲终了,她不再拨弦。
罢了,随她们去。
或谤或誉,都不能入我的耳朵,我又在意什么?我就挣扎出点涟漪吧,自己看着开心罢了。
今天之所以忽然不再对朱仙婉语带讽刺,是因为意识到对方和自己本是同样的人。
或者也是因为这一点,潜意识里总希望她能理解自己。
裁缝来做好了图样,呈给凤子桓。
皇帝准了,裁缝们又赶了三天,样衣做出来了。
朱仙婉拿到段岂尘宫里给她看。
段岂尘见了喜不自胜,拿着成品高兴地转圈。
朱仙婉未想此事可以如此顺利,除了摆脱麻烦之外,倒还意外收获点审美上的惊喜,也觉得快活舒心,笑盈盈地望着段岂尘。
没想到和段岂尘四目相对,段岂尘立刻向她伸出手:
“来,妹妹你来穿上试试!”
朱仙婉一愣,她那些随侍女官们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。
“为、为什么是我来试试啊…”
“嗨,我是鲜卑人,穿这个看不出来。
你穿才看得出来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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