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这名仆妇,曾是近身照料柳昭容的嬷嬷,恐怕是除了柳昭容带进宫的两名贴身婢女外,最有机会接触到内情的人。
江音晚从她的叙述里,大致还原出了柳昭容的一段过往。
柳昭容闺名簪月,是吴郡娄县县丞之女,云鬟酥腰,丽质天生,在当地素有美名。
贞化二十年,柳簪月待字闺中。
其父不过末等小官,若寻常婚配,柳簪月大约会被许给当地的新科举人。
然而其父生出了借女儿攀附权贵的心,打算将她送给吴郡太守做妾。
太守年近五十,姬妾成群,说是妾,实则是怎么回事,柳簪月心中有数。
可她命不由己,反抗不得。
幸而此时有位贵人从长安而来,在吴郡一带赏游。
柳县丞暗中探听到他身份非凡,设宴款待,又打起了将女儿献给他的主意,安排柳簪月在席间献舞。
于彼时的柳簪月而言,被献给这位贵人,与被献给太守并无不同,都不过是一件待价而沽的礼物,一级她父亲脚下的阶。
甚至远去长安,面对贵人或许更复杂的后宅、更森严的门第礼数,将使她处境更为艰难。
这名仆妇说,她眼瞧着姑娘对镜练舞时会蓦然停下动作,怔怔垂泪,又不得不在听见屋外老爷脚步声时,牵出一个笑靥来。
一袭舞裙,莲步走出围屏时,柳簪月怀的是认命的心。
哪怕遮面的水袖缓缓落下,她见到上座那人轩然霞举的玉容,心中也未能起多少波澜。
舞步蹁跹,纱裙翻飞,她纤腰长腿笼在朦胧的纱里。
虽身份不贵重,毕竟是官家女,本不该穿这样的衣,可父亲之命,她没有办法。
一舞毕,贵人果然向柳县丞暗示于她有意。
柳县丞彻底打消了将女儿送给太守的念头,开始频频邀这位贵人过府。
名目繁多,或赏花,或品茶,或论棋,暗中无一例外,都安排柳簪月作陪。
然这位贵人,并不像柳县丞预料的那般,耽于柳簪月的美色。
他恪守礼节,对柳簪月未有一分逾矩。
二人在柳府后花园中,当真只是赏花,品茶,手谈一局。
他向柳簪月委婉解释,自己当日是看出柳县丞的用心,猜到若非自己,柳县丞还有旁的选择,恐怕只会更糟,为了帮她,才向柳县丞作那般暗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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