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音晚觉得浑身似浸在了冰窖里,然而眼下的境况,不容她娇气。
她与潋儿二人,自侯府垮台被充入教坊,身上便无分文。
裴策予她金屋琼宅,锦衣华服,那些珍宝首饰,无一不是价值连城。
但既然离开,江音晚不愿再取用分毫,况且那些奇珍珠玉,件件罕见,若拿到当铺兑换,反有暴露行踪的风险。
仅有的微薄银钱,便是潋儿在离开前,拿了这段时日做的绣品,托出府采买的仆婢,到街市上换来。
为免惹人起疑,她只说想留些体己钱。
江音晚静静看着潋儿,摇了摇头,轻声道:“地上太冷,你到床上来躺着吧。”
潋儿守着规矩,赶忙道:“这怎么行呢?”
江音晚浅浅勾出一点笑意:“这个时候便不要讲究什么主仆了,说到底也是我连累了你。
你忘了?咱们小时候,也曾在一张床上睡过的。
那一阵我不敢独自入睡,你和滟儿就陪着我。”
说到滟儿,她唇畔笑意淡了淡,话便蓦然止住。
短暂的凝滞后,她重新弯起唇,握住了床畔潋儿的手。
同样的冰凉,没有分毫温度传递,却像是彼此的支撑。
潋儿掩下眼眶的酸涩,没有再推辞,顺江音晚的意思,在她身边躺下:“姑娘不要说连累不连累的话,都是奴婢应当的。
是奴婢有愧,没能照顾好姑娘。”
江音晚无声地摇头,两个人都不再说话,因一开口,便都是怆然。
这一夜是正月十四,凸月渐盈,如白玉镶在墨蓝缎海般的天幕,染开了清辉。
上元将至,长安城处处是祥和的喜庆。
在不起眼的深巷客栈里,两个单薄女子依偎着取暖,彻夜无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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