潋儿还是执意要去请大夫,江音晚只得退了一步,道:“夜已深,医馆想必都已打烊,不如明早再去吧。
出诊费太贵,不必请大夫过来,只抓副药便可。”
她又轻轻牵出一个笑,安慰潋儿道:“说不定明早醒来,我的烧已经退了。”
月色下江音晚的唇色苍白如纸,两颊却晕着红,那红亦如薄纸上描画的一层,仿佛轻易可以揭去,露出底下的孱白。
这话,她自己都不信。
潋儿终归被她劝下,躺回了她身侧,用冰凉的手覆在她的额头,试图为她缓解一些烫意。
两个人都睡意全无,寒夜漫漫,一点一滴煎熬着,终于等到了天明。
正月十五,上元节,夜里的集市最是热闹,实则白日里,已有无数商贩汇至长安街市。
几乎是天刚擦亮,客栈里便四处传来“叮铃哐啷”
的响动。
城中有东市与西市之分,东市靠近达官显贵聚居的几大坊,繁华而奢靡,西市则更临近平民居所,是充满烟火气的热闹,寻常贩夫走卒亦多聚于西市。
这间客栈恰位于西市,住店价格实惠,有不少商贩在此落脚,此时已有部分起身,准备着出门。
大堂里,粗犷的男声高声交谈着,至兴起时豪放不羁地大笑,教人担忧老旧的墙皮会否扑簌簌地剥落更多石灰。
潋儿察觉身侧的纤薄身躯不自觉瑟缩了一下,知道姑娘怕是有些被这嘈杂动静吓到,本已打算出去抓药,又陪姑娘躺了一会儿才出门。
潋儿走后,江音晚微蜷着侧躺在狭小的木板床上。
她的风寒加重了,整个人虚弱得仿佛从水里捞上来的一张薄纸,被浸得半透,轻轻一碰便要碎去。
呼吸间尽是烧灼的燥意,撕扯着鼻腔和喉咙,头脑也愈发昏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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