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仙婉无话可说,她从不善于据理力争,只好答应。
和段岂尘约定明天下午到段岂尘的宫中与她商议。
“烦请姐姐将用于参考的衣裳准备好。”
她很恭敬地说,段岂尘点头,带着几分高傲,说了句“好”
就走了。
朱仙婉立在原地目送她,心里随着春风送暖,烦闷中竟然生起一丝愤怒。
六月随着朱仙芝的祭祀典礼结束,宫女便要外放,新人再招进来。
现在到那时还有两个月,服饰图样要确定,还要赶制,其实刻不容缓。
想到要去配合段岂尘,她就心烦。
那家伙高傲冷淡惯了,这么多年了总对自己爱答不理,自己和她商量什么事,她总是很随便地看看,说几句冷嘲热讽的话就算了,根本就不打算参与后宫管理。
天晓得怎么这时候赶上这么一件事?平日里不爱管事嘴皮子都那么讨厌,这下主管这事儿了,那嘴皮子岂不是更讨人厌?
朱仙婉长于儒学世家,不像凤子桓主要只接触过她父亲朱世瀚,她从小打交道的叔叔和兄弟们都是以儒学为圭臬的,她很清楚如果宫里全都穿上异族服装,无论是匈奴、氐、羌、还是段岂尘的鲜卑,他们都不会容忍,他们心里只有自己。
她想起父亲要求凤子桓娶自己的时候的样子。
那时候她觉得去世的姐姐是父亲的政治工具,自己也是。
父亲对自己说,你弟弟是不中用的,我们家只有靠你了。
靠我?靠我干什么?把我送到这宫里来,徒有皇后的权力,没有皇后的地位,进不能生育皇嗣,退不能照顾家族。
说朱和之不中用,留着我在宫里他就能不被免官了?皇帝根本不会因为我而对朱家有什么更多的感情,所有的感情都来自于姐姐,姐姐走了,剩下的感情只是在不断的消逝。
我留在这里,不过只是个特意为姐夫而设的无用提醒罢了。
朱仙婉从来都没有恨过父亲,姐姐,弟弟,或者其他的亲人,以及皇帝。
她就恨自己。
恨自己从未为自己主张过什么,总是服从别人的意志。
回到自己宫里,年长女官们议论着段岂尘今天高傲的姿态何其可恶。
说着说着就说起当年朱仙芝的死,当时宫中一直传言是段岂尘下的手,是她用了什么北方鲜卑才有的毒药云云。
朱仙婉听到,立刻喝止了议论:“你们都是宫中老人了,不知道宫中规矩,在这里胡乱议论什么?还要叫外人说我治下内外亲疏有别、不公不正吗?”
朱仙婉就从不相信这个传言。
因为段岂尘根本就没有必要害死朱仙芝;相反,没有了朱仙芝,她在这里会更加不好过。
虽然总觉得姐姐当初对段岂尘那么好没有必要,但是不对她好,难道斗个没完吗?她不会有孩子,不会有未来,和现在的自己一样。
罢了,都是往日的事了。
明天该做的还是要做。
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,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