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月余的待嫁期对一位公主来说还是略显仓促了些,可圣人却极为重视这位长乐公主的这桩婚事,回来之后半月,数不清的嫁妆珍宝便如流水一般被送进了公主府。
然而荣国公府那边却一直没有动静,众人只当沈太傅求娶的是明嘉郡主,如今被圣人塞了个公主进来,恐怕心里也是不愿意的。
然而第二日,荣国公府聘礼被送进公主府时,连一向远离朝堂的市井小民都震惊了。
大大小小的箱子足足摆满了公主府门前的那条长街,红绸铺地,光礼单的册子就抬了十箱,当真称得上是十里红妆。
连姜妙也有些震惊了,甚至怀疑起沈之言弄来这些聘礼的动机,难道是想让她嫁过去陪他一起还债?
然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,随即她拍了拍脑袋,暗道自己想法荒唐。
因圣人下了圣旨,姜妙整个七月便一直在府中待嫁,除了柳寒瑶偶尔来陪她说说话以外,连姜朔也被父皇命令待嫁期间少来打扰他的阿姐。
是以,外间如何艳羡,姜妙在府中也一概不知道,而且也不知是因为七月间有鬼节的关系,姜妙总觉得偶尔这府中,会有道莫名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。
柳寒瑶听她这么一说,倒是笑了:“殿下就是太紧张了。”
“我,紧张?”
姜妙有些惊讶,随即默不作声了,她扣了扣石桌上的莲花的纹路,问道:“翁主,你也要嫁给太子了,你难道就不紧张吗?”
柳寒瑶愣了愣,似乎在思考,半晌道:“不紧张啊。”
随即她笑了,睫毛微阖,在她眼下投下一层稀薄的阴影:“可能,只有嫁给心上人的新嫁娘,才会感到紧张吧。”
姜妙指尖一蜷,睫毛微微颤抖。
喝完了茶,柳寒瑶便也告退了,马车在肃衣候府停下,她下车时顿了一顿,随即浅笑行礼:“父亲。”
肃衣候已年过五十,但眼神依旧坚毅,依稀可窥见年轻时的风姿。
然而他两鬓早已斑白,这使他看起来竟如七十岁的老叟一般,看见柳寒瑶来,肃衣侯眸中闪过一丝慈祥,最终也只是点点头:“来了?”
柳寒瑶有一瞬间的酸涩,她垂下眼皮,掩住眼中那一点荧光,道:“父亲又梦见母亲了吗?”
也只有这样,这个不苟言笑的老侯爷看见她这个女儿时,眼底才会露出一丝暖意。
肃衣候负手转身,“你还记得她。”
柳寒瑶道:“女儿从不敢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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