观台上众人与底下数以千计的人见王与后至,纷纷行礼,高声呼喊。
待行礼毕,刘徇命众人起身,亲自持槌,振臂击鼓,示意秋狝开始。
此次命为秋狝,实则除口角这般来自周遭无数人的追捧夸赞,姜成君已许久未体会过了。
她姐弟二个幼时因出身名门,从小便在富贵与褒奖中长大。
可一朝皇位易主,权臣当道,身为太常的父亲又猝然过失,过惯了人尖上的日子的姐弟两个骤然坠入尘埃,实在落差太大,难以接受。
尤其从前,姜瑜之才名,为长安诸人不遗余力的捧高,可一旦父亲故去,官爵不在,他再去托人谋一官半职时,竟处处碰壁。
如今,姐弟二人因公孙偃一事沦为笑柄,再难容身。
幸好,冀州仍然消息滞涩,不但无人知晓她的难言之隐,大多数人更是连公孙偃一事都不曾知晓。
她的弟弟仍能凭借过去的交情与一己之力,在刘徇处谋得前程。
只要,这次求秋狝,他能名列前茅。
校场中,比赛越发激烈。
一马当先的四人中,除却姜瑜与樊霄外,一个陈义,乃当日刘徇在西山收编的众人中的一个伍长,此人年不过二十五,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,先前数次征战,便已立下不少功劳,令许多人刮目相看;另一个关汉,则是真定王刘延寿座下一员新提拔的校尉。
姜瑜与樊霄原本稳稳的领先陈义与关汉约半匹马的身位,陈义年轻气盛,颇有血性,眼见离终点不过百丈,手中马鞭越发狠狠抽打,马儿吃痛不已,撒开蹄子直往前冲,竟是一下便与姜瑜、樊霄齐平。
而稍落在后的关汉,一见形势不对,也要奋起直追,可才抽了两鞭子,到箭靶处,却因张弓搭箭时的一瞬分神,令射出的箭镞偏离红心许多,堪堪钉入靶子边缘。
如此,他虽还与三人齐平,却因这一箭之差,已然落后。
慌乱之中,关汉表情狰狞,目露凶光,竟是扬起鞭子,狠狠抽在陈义的马腿与马颈处。
马儿吃痛,骤然降速,前蹄掀起,高声嘶鸣。
陈义原正凝神瞄着靶心,一个不防竟被直接颠下马背,头朝地狠狠甩在沙土地上。
他的一脚还踏在马镫中难以挣脱,而马儿却已放下前蹄,重又向前奔去。
陈义被生生拖行而出,眼看身后其他士卒的马儿就要奔来,十有八九会自他身上踩踏而过,他不由大呼一声“救命”
。
千钧一发之际,跑在最先的樊霄与姜瑜同时回头观望。
二人又忘一眼双眼赤红,牙关紧咬,不管不顾往前冲的关汉,顿时有些犹豫。
然只一瞬,姜瑜便压下心底挣扎,心无旁骛的与关汉拼搏这最后的距离。
而樊霄则突然勒紧缰绳,调转马头朝陈义而去,于后头马儿跑近前,俯身一提,将他重新扶起上马背。
恰此时,姜瑜与关汉已然率先拔下最后飘扬的红旗,赢得高台上阵阵欢呼。
方才一切看似紧张,实则不过短短片刻。
高台上观战者一时议论纷纷。
刘昭亦在一众女眷处。
她方才不住的替樊霄鼓劲,早将那一瞬的变故看在眼里。
此刻姜瑜拔得头筹,她不由冷哼一声,不屑道:“要我说,这头两名,一个众目睽睽下使阴招,一个则见死不救,只顾自己,实在名不副实,不如樊阿兄,舍身救人,值得敬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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