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——夜渐深,十五的月亮,十四已圆,挂在天空硕如银盆。
林宴心绪莫名有些不宁。
宋星遥被圣人召进宫的消息传来后,他就有些不安,不过天黑前辰字部的人已经传来消息,说是宋星遥安全从宫里出来,上了马车回公主府。
可他还是觉得不安。
这不安一直持续至今。
“公子,出事了。”
黑暗中忽然传来声音,有人急赶来报信,“六娘子失踪了。”
林宴惊起:“不是说她已回公主府?”
“我等一直守在宫门外,确实见到六娘子从宫中出来上了马车,但抵达公主府后,车上却不见人影。”
那人跪在地上,又道,“属下办事不力,请公子责罚。”
林宴哪有心思责罚,只攥紧了拳强自冷静道:“是在回府的路上被人掳走?路上可遇到什么异常?”
“我等一直跟随马车附近,这一路上并没出现异常情况,不过马车绕行了人多的路。”
那人又道。
林宴的手越攥越紧,忽然道:“从宫里出来的六娘,你们可看清楚了?”
那人被问得一愣,迟疑片刻方道:“我等受命暗中保护,又是大明宫前,不敢离得太近,她出来时身上穿戴衣物与六娘子一般无二,身形也无差……但……她侧对我等,加之天色已沉,我等并没瞧清她的模样,莫非……”
宋星遥没有出宫,上马车的,是其他人。
————夜色很沉,大明宫的殿宇在黑暗中只剩下灰暗的轮廓。
几道人影悄无声音地从长廊闪过,悄悄将一人抬进了紫宸殿中。
紫宸殿是圣人的寝殿,旁边有个伺候茶水用的偏殿,殿上有休憩的窄床。
“放在床上吧。”
韩青湖低声吩咐着,看着他们把双眸紧闭的人抬上床才又道,“你们先出去。”
办事的人依言退出去,小小的偏殿就只剩她与床上的人。
烛火很暗,她坐在床沿,眉目疏落,轻轻道:“对不住,委屈你一日。”
语毕她吹熄了烛火,整个房间陷入黑暗。
床上的人却倏尔睁开眼,指间一道锋光闪过,在韩青湖措不及防之际架到她纤细喉间。
“娘娘留六娘在宫中,所为何事?”
“你没晕?”
宋星遥的脸藏在暗夜里,笑答:“娘娘敬的茶,六娘无福消受。”
真相与劫数烛火虽灭,屋外的光芒却从暖阁的门缝下漏进,隐隐约约还有人走动的影子与并不大的动静,皇帝的寝宫,一切都显得宁静肃穆。
黑暗又被染上一层危险的神秘,韩青湖的呼吸声清晰在耳,除了初起那一下的惊乱外,她似乎很快就冷静,呼吸趋于平缓。
“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?”
良久,她才开口,声音低柔,毫无惊吓恐惧,亦无反抗,似乎宋星遥抵在她咽喉上的只是假的匕首。
“很早。”
宋星遥也跟着她压低声音,“你衣服上的香,和当初曾素娘送给我母亲的药玉枕很相似。”
当初曾素娘试图用来她父亲的那块药玉枕,以西域曼陀罗全株辅以数种药材共同萃炼的药汁浸泡,本有宁神镇静助眠的功效,但当时加在曼陀汁中的辅药有问题,枕头散发的气味人闻久了会成瘾,是用来控制人最好的东西。
只不过那块枕头早就被她销毁,香味也无可对比,加之时日已远,宋星遥虽觉得味道熟稔,但一时也没能将二者联系到一块,更何况韩青湖手里的并非枕头,应该是同样的药物但下在了其他东西里头,比如香料等等,又有区别。
宋星遥入宫的次数不多,韩青湖又贵为圣人宠妃,即便她觉得奇怪想查也无从查起,因此一度被她忽略,直到圣人的症状从宫里被传出。
医官应该事先被人买通了,又或者是为了维持朝堂稳定,所以并没对外明言圣人的病征,只是世间并无不透风的墙,圣人的躁狂症状仍旧悄悄流传出来,那是让宋星遥起疑的将自己从最容易被怀疑的对象中摘出来,并且成功取得了圣人的信任。”
一石数鸟,既能将罪名栽赃给皇后,又可以凭此获得圣人信任,还能洗清自己妖妃的形象,一跃成为后宫贤良代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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