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受不了了,实在是受不了了!”
这时,河娃却说:“再等等,再想得周全些。”
林娃一刻也不想等了,红着眼说:“毁了!
越周全越毁。
你周全个屁哩!”
于是两人夜里又围着楼房转,转了一圈又一圈,不知是谁先怯了,两人熬到半夜就又跑回家来了。
林娃反反复复地自语说:“咱是借呢,咱是借呢。
三年后还他,咱不稀罕那狗杂种的钱。”
河娃说:“咱是暗借,只要到时候还上,就对得起良心了,不能算犯法。”
可一次又一次,两人还是没敢下手。
末一次,两人都用刀在手腕上划了一下,像盟誓一样地把血滴在碗里,弄了一瓶酒,就着喝了。
一见血(中原人见血不要命)两人的胆气就壮了,当天夜里他们就跳进楼院里勒死了那条狼狗!
勒的时候手一点也不抖,活儿干得很利索,只是不敢往四下瞅……二天,林娃想起来后怕,吓瘫成一堆泥了,一天都没敢出门。
河娃倒壮着胆在村里走了两趟,还跟专程赶回来的杨如意搭了几句话,那会儿,他竟然出奇地平静。
他看见了杨如意手里提的钱箱,心想这一次肯定得手了,很高兴地回家给林娃报了信儿。
林娃也就信了。
夜里,两人早早地抹了锅灰(这都是河娃出的主意),天一黑透就到苇地里去了。
大冬天里,两人在苇地里冻了大半夜,身子都冻僵了。
看见杨如意提着钱箱走过来时,林娃一猛子就想窜起来,是河娃把他拉住了,河娃叫他等等再说。
两人一直在苇地里藏着,心惊肉跳地藏着,当他们看见杨如意转身走开时,才敢去掂那只钱箱。
可是,手刚一摸到钱箱,手电筒就亮了,几个民警扑上来就扭住了他们的胳膊!
林娃“扑通”
一声跪在地上,呜呜地哭着说:“俺是借呢,俺是借呢。
俺说了,俺还还哩……”
河娃也犟着脖筋说:“俺这是‘暗借’,俺三年头上还他,俺不犯法!
……”
民警们上去“咚咚”
就是两脚,厉声说:“老实点!”
林娃还是嘟哝着说:“俺是借哩呀,俺是借哩呀……”
河娃的头拱在地上,“俺不犯法,俺不犯法……”
“咚咚”
又是两脚!
河娃不吭了,林娃还是小声嘟哝:“冤哪,俺是借哩,不讲理了么……”
现在一切都结束了,一切都成了泡影儿。
兄弟俩心里都空空荡荡的,仿佛经过了一场大梦。
冬日的太阳暖暖地照在村街上,眼前的手铐一闪一闪地亮着冰冷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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