蒲风点点头,“接着说。”
“说实在的,谁还敢睡觉,孩子吓得哭了半宿呢。
哑姑起来的时候,我看她一张脸跟鬼似的,也就以为她是困得。
谁知道哑姑下了菜窖就没上来,我在外边等到天都快亮了,也不见她人影。
大人想必是没下过菜窖,这里面年年不得闷死几个,我也不敢下去,就叫来了几个乡亲,敞着窖通了好久的风,我们才把哑姑的尸首抬上来。
她真是在菜窖里给憋死了啊……哑姑就直挺挺趴在白菜堆里,我们发现时人都要凉了,可是吓坏人了。”
蒲风听这李胖子说得绘声绘色的,看得出他对于妹子死了这件事上,并不伤心。
而他之所以这么愁眉苦脸,无非是因为没了哑姑这棵摇钱树。
他明知道菜窖能闷死人,偏叫哑姑天天下去搬菜,世态炎凉可见一斑。
她和李胖子说话的时候,李归尘一直环视着这院子,并没有搭话。
而蒲风盯着李胖子眯缝的小眼儿,又问道:“那你妹妹死了,尸体在哪?怎么没个葬礼?”
“有句老话说得好啊,‘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’,哑姑不是我们李家人了,怎么能入我们家祖坟,再说她也没个孩子,年纪轻轻的,办不办都一样。”
李胖子悻悻道。
蒲风皱眉,压着心头的火气,反问他:“都一样?”
李胖子转了转眼珠子,捂着嘴哑声说:“主要还是我们家那口子,说年底了,家里停死人太晦气。
也没办法,一早我就赶紧找人来给哑姑埋了,也算是尽早入土为安,您说不是。”
蒲风揉着眉头叹了口气,拿胳膊撇开拦着她的李胖子,径直去了哑姑生前住着的破茅草屋。
门板子吱吱呀呀,和门框就连着半扇,就算关严了也露着两指宽的缝子,窗子拿破木板草草钉了,灰墙上满是起泡脱落的墙皮,尘土味混杂着陈年霉味直冲鼻子。
蒲风记得上次来的时候,哑姑还坐在墙边的土炕上,比活着一根脏得快看不出本色的红绳子。
李胖子说哑姑之前是有过一个闺女的,这不是得了时疫一家子都死了嘛,神志多少有些不正常了。
而如今蒲风看着黑魆魆的屋子,心里多少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这屋子里有灯吗?白天还这样黑。”
李胖子尴尬得笑了笑,“哪点得起灯,再说我妹妹又是个瞎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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