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教训的是,臣等不敢有负圣恩,一直是缓慢推进,并未屠城洗城,百姓情绪也还算平稳,沿途都留有驻军,并且专设小队做传递消息之用。”
李铮俯身应道。
“如此便好。”
尉迟晞翻身下马,走到一处树下,示意李铮也过来,自己径自坐在一树墩上,思忖着,“到了齐都便围而不攻,齐国疆土不小,咱们也无力全都吃下,朕寻思着,还是占了优势后与他们谈判为好,只不过你们却不能大意,也要做好随时应战的准备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铮躬身抱拳应诺,而后张张嘴想说什么,却又咽了回去。
尉迟晞拍拍自己身边的地方,叹气道:“朕知道你想问什么,说起这个朕也甚是忧心。
开始不告诉她事情的真相,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,但没想到她的反应会那么强烈,如今朕连想都不敢想,若是跟她照直说,会造成什么后果。”
“她,她现在人可还好?”
李铮颤抖着声音问,终于算是把这句话问了出来,在边境征战的这些个日子里,说句大不孝的话,除了战局心里便几乎想得大都是秦亦。
“她如今……”
尉迟晞也不知该如何说起,“她如今住在宫内,只人总是郁郁寡欢……”
李铮虽然身在沙场,但并不代表他听不到任何朝中的消息,与之相反,在军中,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,总是传得格外的快。
虽然明知道那些消息真假难辨,更有很多不知是什么居心的人散布的,但只要一涉及秦亦,他却总是不自觉地便要过心思。
有人说秦大人因为李将军之事忤逆犯上,被皇上秘秘密处死,也有说秦亦是被皇上关起来当作禁脔……还有许多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消息。
如今李铮一听尉迟晞自己说。
秦亦如今确在宫内,心里不禁咯噔一下。
尉迟晞对此事倒是真的忧心,一时也没注意到李铮怪异的表情,继续说:“她如今就像是把自己关起来似的,也不与人交流,只自己活着,连阿布她都不理。
如今苏茗已经遣人来与朕提亲,桑布却为了她迟迟不肯答应……唉,归根结底还是你这假死的问题,朕如今只盼着你尽快得胜回朝,估计这样便是会好起来了。”
听到这里。
李铮的心才算是半安下来,原来不是自己想的那样,只不过听到秦亦的状态,心里也有些担忧和惦记,却也知道自己无法提出任何要求,只能如尉迟晞说的那样,尽快得胜回朝,才是正途。
想到这里,他猛地起身行礼道:“圣上如果没有旁的吩咐,臣便先行告退,还要尽快赶回军中。”
尉迟晞又嘱咐了几句,便看着他纵马消失在林子深处,心道这件事便也只能等他回来以后让他去跟秦亦说,自己实在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秦亦说出这个实情。
毕竟当初学了多年的绘画,在加上如今废寝忘食的专注,秦亦很快便找回当初的状态,命人将自己住处的墙壁做了处理后,开始着手作画。
庭院树木、飞檐廊回、雕栏画柱,在她的笔下流淌出来,栩栩如生,让人进屋看见便以为自己真的面对一座园子一般,好像拔脚就能进去游玩一番似的。
桑布看着赞叹不已,尉迟晞却只以为她画的是相府园子,不过是想念当初在相府的日子罢了。
秦亦却越画心里越清楚,这绝对不是相府的园子,只不过是有很多的相似,但其实并不尽相同。
园子已经全部画好,唯有那个青衫身影,秦亦迟迟不敢下笔,也许是近乡情怯,也许是想要临阵脱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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