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亭沉吟道:“殿下英明。”
裴策神色漠然,不置可否,转而问薛亭:“去年冬狩之日后,孤命你查探教唆二皇弟诱海东青发狂的那名幕僚是谁的人,到如今可有结果?”
裴策曾一度怀疑是淮平王裴昶所为,欲借二皇子裴笃之手谋害皇帝,然而此招胜算微弱,并不值得淮平王冒险,倒更像是针对二皇子而来。
在他察知矫诏之事后,隐隐觉得,有一双手躲在暗中搅弄风云,或许两桩事情的幕后是同一人。
甚至王益珉献策,亦是此人的安排。
一封矫诏除去定北侯府,击垮了三皇子,又可栽赃于太子。
一只海东青,让二皇子失去皇帝信任。
若当真是同一人布局,那么此人意图已昭然若揭——扫去阻碍,迈往紫宸殿上的龙椅。
然而这些谋算,都不曾牵涉到四皇子裴简,是因四皇子母族低微,势力单薄,不成威胁?还是……
只见薛亭再一拱手,肃然道:“微臣已严加看管,但那名幕僚最终还是自尽身亡,并未吐露是受谁指使。
不过微臣曾从他的反应探知,其亲眷在那人手上。
“微臣从该幕僚亲眷的行踪入手,终于发现一点端倪,心中有所猜想,只是并无实证。”
裴策淡声道:“你只管说便是。”
薛亭敛声良久,沉穆吐出一句:“微臣,怀疑四皇子殿下。”
*
裴策从鼎玉楼出来,前往入苑坊。
江寄舟自被他救下,昏迷了一月有余,昨日终于醒来。
裴策答应了江音晚,今日要带她去看望兄长。
午时过半,江音晚用过午膳,斜倚在梨花木嵌螺钿花鸟纹美人榻上,懒懒地翻着一本书。
潋儿和素苓侍立在侧。
当日江音晚假死遁逃被带回后,裴策将潋儿打发到了外院伺候,如今已调了回来。
裴策罚潋儿的二十杖,终究看在江音晚的情面上,授意行刑的仆役控制了力道,只是皮肉伤,并未伤筋动骨,眼下已然痊愈。
江音晚被裴策在城门拦下时,便已猜到是素苓听到自己同吴太医的谈话,向裴策告发。
甚至隐有所觉,素苓恐怕始终奉裴策之命监控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事后,素苓跪在她的面前,声声称悔,哭得真切:“姑娘,奴婢懂得您的辛酸,然而奴婢奉殿下之命行事,着实不敢有所欺瞒。
奴婢但请姑娘责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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