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秀也不推辞,顺势直身,便看着他。
明理谦和,举止有礼,再思及他幼失父佑,谁能不心软,对他多加照看。
光看他这模样,如何能想到他本性之中,是如何阴沉暴戾,能对一向对他多有维护的姑母下手!
萧德文见卫秀看着他,也不说话,那目光里不是平日常从他人眼中可见的怜悯,亦非关切,倒有些蜇人,使得他浑身不自在。
可细看,却又无失礼之处,平平淡淡的,风雅有度,偏又透着疏离冷漠。
萧德文抿了抿唇,以为她不喜,便小心翼翼道:“先生何以这般看我?”
卫秀淡然一笑,道:“昔日代王宅前一别,郡王身量长了。”
又一伸手,“请。”
萧德文这才安下心来,以为她这般名士,总有些脾气,疏冷一些,也是有的。
反过来说,倘若她对谁都热情,稍加致礼,便愿献策,也不值得他这般惦记了。
入卫宅,便见亭台轩丽,草木珍奇。
萧德文目光在上头掠过,便开始夸了。
卫秀听过便罢,并不怎么应和。
二人一路往里,便难免要分先后。
照辈分,卫秀即将便是驸马,是萧德文的姑父。
可论尊卑,萧德文为郡王,卫秀辈分再高,也只是臣。
萧德文主动道:“先生是此处主人家,理当先行。”
他个头还在长,此时站直了也与卫秀坐在轮椅上一般高低,再一弯身,非但不倨傲,反倒尽显谦卑。
一孩童,若不深思其中缘故,倒是懂事可爱。
卫秀也不平白受他礼:“郡王为尊,还请在前。”
萧德文眨了下眼睛,在前走了,但不多久,他便又与卫秀并肩,有意无意地让她半步。
他此时前来,恐怕也是算计过的。
早几日,她这里门庭若市,往来皆是宗室公卿,他来了,只怕得不到多少厚遇,迟几日,卫宅便要忙于筹备婚礼,他来此,便是添乱。
眼下这时机选的不前不后,恰是妥当。
进入厅堂,卫秀便令人奉茶,与萧德文分坐两处。
皇室子,看着还小,弯弯绕绕的心思早就起了,全不能仅当个孩子来看待。
“原想拜先生为师的,可惜与濮阳姑母提过两回,姑母都挡着我,现下可好,即将便要是一家人了,往后再来拜见先生,也方便得多了。”
才一张口便要为来日再登门埋下铺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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