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身慢行,出门去了。
待到若冲子道长五七过时,正好入伏。
薛竹逢七打醮,沈抟仍是有些闷闷的。
未及到晚,观门前有人扣门。
二人颇为奇怪,这怀安观内整日无人,现在夏炎暑热,概不停灵。
是以连鬼也没有。
什么事要来找他俩?薛竹打开观门,一见来人,却认识。
怀安县里传古寿材行的老板,任传古。
薛竹把他让进前堂,问道:“这大热天的,任老板肯定不是来乘凉的吧?”
任传古苦笑,道:“我倒想请小薛道长,去我那乘乘凉,大太阳天的,屋里都炸庙了!”
传古寿材行,在怀安已历三代,寿材棺椁,黄纸挽联,纸人纸马,一应俱全。
他们做这行的,忌讳都懂,偶有异动,也都能自行解决。
这次所以特地跑一趟,属实是有些太过“热闹”
。
头一天扎好的纸人,阳寿尽可化火无痕话没说完,便听纸扎厅内一阵骚乱,薛竹赶去一见,又是鸦雀无声。
忽然,一位纸扎的小童女,漆黑的眼珠转了转,嘻嘻笑了。
薛竹拍拍巴掌,道:“都回吧啊!
别闹了。”
这一下好似捅了马蜂窝,众纸人轰的一声闹开了,七嘴八舌议论纷纷。
一个宫装美人抬抬袖子,妩媚道:“这就是我的贺礼了,公子定会中意。”
一个红色短衫的小男童急道:“她肯定喜欢我这个!”
又有力士打扮的虬髯汉子吼道:“美人须得配英雄!
还是我这个好!”
又有一纸人把众鬼声音都压了下去,喊到:“看我看我看我!
!”
这是个世家公子模样的纸人,黑衣金带,面目傲气。
众人都嚷,你这个绝了啊!
!
你这个最好!
薛竹拦这个,阻那个,众鬼视而不见,听而不闻。
终于惹得道爷火起,一人一张解怨符拍到印堂,俱都散去。
沈抟靠在寿材上看得起劲,薄唇上扬,眉目含笑。
薛竹无奈道:“怎么办?前仆后继啊。”
沈抟笑道:“晚上走一趟就是了。
画个接引阵。
咱们也去凑凑热闹。”
参不见商,云遮半月。
寿材行里初听寂然无声,可若仔细查看,便能找出许多细小的诡然。
什么纸人眨眼,金鸡斗翎,挽联流墨,不一而足。
沈抟在纸扎厅内地上,勾了一个八角形阵,八个角上各安一张巽亥传驿符。
因为身周众鬼,皆同去一处,又因为阴市乃阴阳二气氤氲之所,这才得以传送。
其实传送阵条件苛刻,又极其不稳定,是以世修者很少用。
众鬼陆续回转,沈抟左手扣法诀起阵,阴气积蓄得差不多,对薛竹说:“落脚处不定在哪,你先过去,我随后找你。”
薛竹道:“那我原地不动?”
沈抟道:“不用,我能找到你。”
薛竹一脚踏入,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瞬息万变。
古镇青砖,小桥流水。
河流两厢列肆招幌,灿若云锦。
水道中央花灯隐现,缈如烟霞。
虽七月未至,盖因寿辰,倒有大多铺位已经开市。
沿河而下,吃喝穿戴,奇花异草,说书的,唱曲儿的,写字卖画的,包罗万象,无所不有。
还有众鬼卖艺,什么抛头断股,抠眼挖心,薛竹吓了一跳,不敢再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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